催眠曲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12:56:15 来源: 银川信息港

催眠曲  □赵丰  十六岁的小芳经人介绍,到邱教授家做了保姆。邱教授家待她很好,只让她哄孩子。  夏日午后,正是闷热烦躁的时刻,邱教授和夫人都午休了,小芳哄着邱教授两岁的外孙女睡觉。  小楼上下静悄悄的。  小芳抱着顺着楼梯上来,又下去;下来,又上去……飏飏养成了在忽忽悠悠中午睡的习惯。这小家伙鬼灵得很,没睡着时一旦你停住脚步或在平地晃悠,她都会睁开眼。  “飏飏睡觉觉,飏飏睡觉觉……”小芳哼着,晃悠着上下楼梯。她的眼有些酸了,靠住扶手想歇一会,但飏飏却睁开了眼。  她只好又上下走动起来。  飏飏?小芳奇怪为什么起了这么个怪名字。她初中尚未毕业,没见过这个“飏”字,一开始还以为是“羊羊”呢。有一次邱教授的女儿(小芳叫她邱阿姨)回来非常严肃地告诉她:不是农村那种吃草的羊,还给她用笔写了。‘飏”是啥意思,小芳不好意思问,怕邱阿姨笑她笨,只觉得那字很漂亮,很伟大,是城里人给娃起名字才用的。飏飏长大一定是个伟大的人物。她顿时感到自己的工作是很神圣的了,刚来时的那种卑贱感一扫而光。  “飏飏睡觉觉,飏飏念大学……””小芳村里有几个念大学的,放假回来神气得很,衣裳上别着牌牌,走路脚抬得老高,连土都不沾。父母神一样敬着啥活都不让干。小芳羡慕死了。  上来下去……小芳头有些昏了。她想不出为啥飏飏这么晃晃悠悠地头不昏。人家将来是大人物呢,和农村娃不一样。她哄过哥嫂的孩子,睡觉是很老实的,不用人拍就睡着了。  “飏飏睡觉觉,飏飏念大学。”小芳看了一眼飏飏,飏飏睁开眼看了一下她。  难道飏飏不想念大学?念大学用脑子,累人得很。母亲曾告诉过她。那是母亲在医院刚动过手术,在病床上说的。父亲不让她念书了,她心好难受,母亲流着泪安慰她。母亲从医院回来是哥用架子车拉着的,她瘫痪了。  “飏飏睡觉觉,飏飏开飞机……”不念大学就开飞机。开飞机能上天,离太阳近,也离月亮近,能知道太阳月亮里有啥东西。奶奶曾在老槐树下对她说过:月亮上有人哩,叫嫦娥,俊样得很,成天跳舞……成天跳舞不累人么?奶奶说不累,那是神仙。  神仙难道也长着人模样?小芳有一回终于梦见了嫦娥,好漂亮好漂亮——只不过不是在月亮上,而是在她家的麦地里挖野菜……  飏飏眼又眨了一下。  怎么,不想开飞机?开飞机危险。小芳记起那天看电视,新闻联播那位眼睛很大的女播音员说哪一国的飞机掉在了海里,正说着电视上的飞机就栽下来,她立时身上就起了鸡皮疙瘩……  飏飏才不开飞机呢。小芳下着楼梯,浑身散架了一般,眼皮好沉,真想往下栽。她咬了咬牙,鼓励自己:再坚持一会,飏飏快睡着了。  飏飏长大干啥呢?小芳昏昏沉沉地又上楼。她眨了一下眼,爷爷那慈祥的长胡子笑脸在她眼前闪了一下。爷爷疼她,她小时候给她讲故事,皇上,娘娘、臣子、将军……皇上官,坐在很高很高的椅子上,谁见了都下跪。让当皇上吧!  “飏飏当皇上,飏飏当皇上。”刚哼了两句,小芳又愣住了。爷爷说男人才能当皇上,飏飏是个女娃啊?当不成皇上就当娘娘吧,皇上下来就是娘娘呢。对,当娘娘,又享福,又不操心,当娘娘。  “飏飏当娘娘,飏飏当娘娘……”小芳愉快地哼着,浑身轻松了许多。她下着楼梯,微笑着俯视着。  飏飏睡着了——十分满足地睡着。  小芳轻飘飘地下完了楼梯,抱着飏飏走进了屋子……   共 130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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