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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7-13 03:09:59 来源: 银川信息港

【一】  小镇逢农历二、七的赶集是热闹,车水马龙。卖农用物什的、卖土鸡土鸭的、卖花布棉鞋的等等挤满了本就不大的街道。人潮一边推推搡搡,一边观望,怕是错过了便宜。小镇的人都喜欢捡便宜,赶集的时候揣着钱总爱捡些有用的没用的,几块钱的事,扔出去了心不疼。  赶集时,热闹的还是镇街尾一间旧铺子。旧木板隔成的铺子,有点古老的味道。店里只摆了两张桌子:一张未刷漆的书桌,起了皱;还有一张掉漆的圆桌,桌上面凌乱地堆着通书、红纸、毛笔和一个三足铜香炉。香炉靠着墙壁,墙上镶着一块木板,木板上供着一尊瓷制观音像,如此简简单单。其他尽是杯子、水壶一些日常用的,占不了多少空间。  真正占空间的还是人,赶集时大家唯独在这里没有便宜捡,花了大钱也不心疼的,都来这里问命、问姻缘、问年运。据说这里掐的对、说的准,或许是对姻缘的好奇,或许是对钱财的渴望,反正大家都来这里问,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过好,求不来财,身体健康却是基本的。  算命的先生叫石生。先生是对从事这行业人的叫法,走地理风水的,掐婚丧日子的,下阴间问事的等等都可以叫做先生。石生自小眼睛弱视,常东张西望努力观看,但看半天也不过几米远的距离,因此大家也叫他“照眼”。但,石生却喜欢别人叫他先生。照眼看不大见,眼睛却了得。大家说他是开了天眼的,是有名的算命问鬼大师。  别的先生问事时,要报八字和名字,然后对照通书的参照表推演。石生却不一样,问事的人只要一坐下来,他就知道个大概,要是再报出八字,他就能说得丝毫不差。所以,石生的生意一直非常好。有人说他虽然近乎是个瞎子,但天是公平的,让他天生要从事算命的行当。  石生的脾气也古怪,或许天生的残疾让他形成了这种古怪的脾气。石生是凭喜好给人算的,他的喜好与贫富善恶无关,完全是凭心而为。高兴了也许少收或不收钱。可要是不高兴了,就是官再大的人去请他,给他多少钱,他也不会给算的。有时候怒了,还会对人吼喝,甚至把人赶走!    【二】  石生的脾气怪是怪,不过他的本事不仅仅是给人掐算的大本事,还有让人称奇的小手段。这些手段只会让人更相信鬼神的存在以及先生这一行的玄乎,因为科学都无法解释这些祛病祛灾的手段。  卡鱼刺是小孩子常有的事情,一般咽个饭团或者一勺醋就解决的事情。可有一回,住在粮站旁的一个孩子愣是没咽下去,喝了多少醋,咽下多少饭团都不顶用。咳到出血了,也没能咳出来,只好去找石生。石生只舀了一碗清水,面朝东方默念嘀咕了几句,然后用食指在碗里撸了一圈,就叫孩子喝下去。过了半个多小时,小孩子突然高兴地说鱼刺没卡住了,没了,没卡喉咙了!  此事奇归奇,可是还有更费解的偏方子。许多男人胯下会长股癣,发痒起来挠得常用指甲掐。城里人的方子是强酸性的药水滴在股癣上作烧,两三次后就有点愈合效果。石生的法子同样简单却也叫人摸不着头脑。凹头湾的水老头曾就长过股癣,左右胯下好大一块,像是一块红艳的痂一样,却是连着肉的,越抓越是蔓延得厉害。找过医院拿过药水,可惜是治标不治本的,没多久又重新长了出来。要是逢上三伏天,天气湿热容易烂裆,那才是要命的事,又痒又疼。  去找石生医治,石生也不说话,先是取了几根红羊毛线结成好几个圈。然后领着水老头找了个墙面比较开阔的地方,把几个红羊毛圈用图钉固定在墙上,撑得实实的。做完这一切,石生便在墙角插了一炷香,同样是嘴里念叨了几句,然后五指并拢作抓的样子,把水老头的股癣一下一下地“抓”起,然后扔到圈里面。其实这抓不是真正的能抓起股癣,只是碰到股癣后,手便收起来,然后往红圈里面扔,手里实际上是空的,等香烧完了就算抓完了。石生让水老头回去,过几天股癣就会褪掉。  水老头对石生是半信半疑的,回到家便寻思着到底顶不顶用。过了两三天,股癣真的全部褪掉了!水老头直呼石生手段了得,玄乎得很。  也许这些都只是传闻,许多都没有亲眼目睹过的。真正让大家佩服的是石生驱灾厄的本事,那是许多人都瞧见了的。镇子里有个走街串户吆喝收破烂的妇女,四乡八村的去收旧书本、报纸、蜡烛等。其实收蜡烛是忌讳的,因为收的人根本不知道蜡烛是做喜事用的还是白事用。反正往杆秤上一扔,校准了秤砣,指了斤两就往蛇皮袋里装。  有一回妇女在一户人家外面收蜡烛,过了秤,算了钱。骑车子刚瞪上坡就头晕目眩,感觉天地在转。这事周围的人都看到了的,有人偷偷告诉说刚收的东家的蜡烛是办了白事的,头七都还没过。妇女哪管得找东家算账,连忙奔回了家中躺下。  从下午躺到晚上不见好,只觉得蚊帐、天花板等一波一波地在眼前飘过。赤脚医生来挂了点滴不见好,收了十字箱就走了,说治不了。幸好是和石生同一条街道,家人无奈只好去请石生。石生起先是不愿意去的,因为两家曾因老房宅基地发生过矛盾。在妇女家人的道歉兼央求下,加之妇女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,石生想着他们可怜才答应。人其实就是这般,找个台阶赚回了面子,什么事情都好商量。尤其是石生这般先天残疾的人极要面子,脾气古怪归古怪,在这方面是人都不能免俗。  石生让妇女的家人都退出房间,然后谁也看不到他在里面做了什么,只知道他带了两件奇怪的物什,木制的。一会儿的时间就出来了,然后给妇女家人一张画了符的黄纸,再让备了三个小菜、一枝香、两支蜡烛去找个田埂的三岔路口,烧香照烛把黄纸化了。这期间是不能让任何人撞见的,否则就是白忙活了一场。  第二天妇女就好了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一样。一直观望的左邻右舍都暗暗称奇,直认为石生有真道行、真本事。此事之后,石生的名气就更加大了。    【三】  生意旺盛了,自然有人会妒忌和眼红,同行也好,左邻右舍也好,石生还是被人举报说是搞封建迷信,骗人钱财。那是夏天一天的半下午,太阳还很大,镇街上没什么人。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人直接进了铺子,说是要算命。石生问,算什么?  中年人很平静地回答,随便,算什么都好。  石生看了中年人一眼,你是警察,来查我到底是不是在这骗人钱财的。  中年人大吃一惊,你怎么知道?  石生不急不慢,算的。  中年人随即一笑,猜是猜对了,不过我估计你肯定从我体貌特征判断出来的。你再给我算几个关于我的事。  石生,八字报来。  中年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字条递给石生,显然是事先准备好了的。  石生看了一会儿道,你做了十多年的警察,现在还是个普通的科员;你现在在闹离婚,但是没判下来;你有个女儿,现在在上初中,成绩不错……  中年人越听越吃惊,这些你又是从我身上哪里看出来的?  石生还是一样的回答,算的。  中年人这就犹豫了,按道理这些搞封建迷信骗人钱财的是要抓的。可是他确实说得对,说得对极了,一点也不差,抓与不抓好像都不对。  石生看出了中年人的犹豫,还不信我,你就坐在旁边,看我给别人算的准不准。  毒辣的阳光稍减,就有个肥胖的妇女走了进来问石生,先生,你给看看我家官(公公)能不能趟过这几天,说完往口袋里掏,估计是要掏流年簿子。  石生摆摆手,别掏了,下午都捱不过去了,问了也白问,八十多岁差不多也值得了。  胖女人一听,眼睛有了喜悦的光芒,真的?那我要赶快回去料理。说完恭恭敬敬递了个红包给石生,然后就匆匆地走了。  石生瞪了胖女人的背影一眼,不孝顺的狗东西!她公公对她那么好,现在她却巴不得她公公早点死。中年人在一旁坐着,也不说话,只管安静地听石生讲。  不一会儿又来了个黑瘦的汉子,看上去老实巴交的,递了八字道,问下先生,我儿子今年高三,能不能考上大学?  勉强能考个专科吧!石生立刻接上汉子的话音。  汉子有点失望,可是他成绩一直很好啊,不是考一本,也有二本吧?  石生说,你回去问问你儿子就知道,他的成绩都是骗你的,他在学校根本就没心思读书。  汉子当然不会怀疑石生说的话,恭恭敬敬递了红包,然后就默默摇头叹息,走了。  之后,来问的每个人,石生都一一作了回答。傍晚时,胖女人还特意跑回来了一趟,提了一只猪蹄。一见到石生就说,先生,你说的太准了!真的准!把猪蹄往桌上一放,一边作揖,一边说着夸赞石生的话。  起先,中年人认为有几个人是托,故意来抬高石生的声誉的。可是一下午少说也来了十来个人,这些人不可能都是托,而且这些人都承认石生说得对。中年人也这样猜测过,石生对这些人的一些事情有过了解,可是一个两个可以去了解打听,十个八个就难了。  而且了解过的人不一定会来找石生问事,所以人群是不定的。中年人百思不得其解,只得悻悻地离开了。临走,还付了问事的钱。  警察来抓这件事传出去后,石生的声望更高了!石生的生意也更加好了,要是逢上赶集,能排成一条长龙。当然,马有失蹄,人有失意,石生也不例外。    【四】  清明时节,镇街道湿漉漉的,同一姓氏的人难得这时候聚在一起喝清明酒。石生也停歇几天铺子,被一干老者邀去主持事情。今年轮到村支书家祭祀公墓,临近中午,只等村支书一干人回来,就要开酒席了。客家吃的文化很讲究,讲排场,逮着个节就要摆吃喝的,穷也好吃,富也好吃。  左等右等,却等到消息说秀连在山上摔了一跤,磕到了石壁,出了好多血,送去县医院了。秀连是村支书的老婆,四十多岁,三十岁害了一场病后就开始诚心吃斋。心也善,在别人的难处能出力使力的,从来不吝啬。所以,听到消息一干人都奔着去城里看望。  躺了好几天不见好转,大家都着急。当然这着急是有成分的,别的人着急是为了巴结村支书,跟风巴结。其实看望归看望,别人的生死顶多是个扯话的谈资,触不到自己的痛痒。终于有不那么着急的,或者表演稍微差点的人想到了石生,支书,要不找石生问问?  支书想想也是,带着一干人就去找石生问问。芝麻大的官跟着一群想过官瘾的人,都是一副官气十足的样子,虽然夹着皮包摇晃的公社大队的时代过去了,可干部的习性却没有改。  石生见到支书一干人来,也不知道是猜的还是算的,反正他知道他们的来意。石生直接开了口,我算过了,秀连是经过别的坟茔时,踩了碑,没有祭拜,被跟住了。  支书就着急了,那不是个茔脚吗?秀连经过时,我还看到了的,是个只刨了几锄头的空茔。  不是空的,是草太稠了,你们没太注意了,石生回答道,我看秀连是没办了,不治了,早点接回来做好准备收殓。  一干人脸上又都作了愁云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乡里人的感情不擅长表达或者羞于表达,以至于后来这变成一道坎,一触及就有恪守古板的人闲碎指点。所以,难过是一张沉着的脸,哀愁同样是一张沉着的脸。一干人就这样沉着一张脸,想着如何解决当前的事。  之后的事情如石生说的一般,真的是没办了。支书只好把秀连接回来,入了殓。按本地的风俗,不是正常老死的人是不能入厅堂的,但停摆是要的。于是,支书在家门口支了个帆布棚,请了乐队和鼓手吹吹打打。据说吹打能让死去的人听到,才会安详上路。  可是,吹打了两天却是吹出来个动静。盛殓的棺有动静,像是什么要爬出来。守夜的人着实吓坏了,本就是阴森压抑的环境堆足了恐惧的氛围,再闹个动静就是导火索了,把恐惧炸决堤了。支书连忙找了许多长钉,叫胆大一点人一起把棺钉得死死的。  不管是人活过来也好,或者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,出于人的本能要保护自己。棺内还是有动静。不规矩的声音,很急促,像是在挣扎。一群的守夜的人都屏住呼吸,听棺内发出的动静,汗毛都竖了起来,余悸一波接着一波从头皮刷到脚底。之后,动静就慢慢变小了,到天亮时已经没了动静。  一行人就这样眼睛瞪着不曾眨几下,一直瞪到天亮,怕眨眼的瞬间,那动静会突然蹿到面前。一天亮,支书就赶紧召集了人临时送殡,也不管三天五天的吹打风俗,草草地就送到火葬场了。  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,人估计是没死活过来了。只是在那样的氛围下,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个万一的打算,万一真是个肮脏缠身的东西,那真是一辈子的噩梦,万一的想法让大家都不敢去开棺。后来,当初钉死棺木的人都绝了后,断了延续的香火。当然,这是另话了。  之后石生的名声就臭了,说他算不准。算死了人。当一个错是由大多数人犯的时,他们是不会集体承认自己的过失,相反,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的人。显然,石生确实是合适不过的替罪者。因为是他的话,让大家做了错误的事情。可是盲目的相信,归根结底又是谁的错呢?  再是逢到赶集时,石生的铺子生意就清淡多了。偶尔会有一两个不知情的人来问,大都是过路客,外乡人。铺子前的曾经被人潮踩出来的路印在慢慢的褪去。 共 713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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